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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倦眼中的范闲:既是英雄,也是孤独的普通人

由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沈杰群报道

熟悉编剧王倦的影迷们都清楚,他的剧本里有一个“可爱即危险”的原则:当你被他笔下的配角深深吸引时,那么悲剧即将到来——正如在《庆余年》、《大宋少年志》和《雪中悍刀行》等作品中所见。

《庆余年》第二季再次验证了王倦的“刀法”依然精准。剧中,像老金头、赖御史这样的角色在范闲面前去世,以及林若甫退休前对儿子的生存教诲,都让观众泪目。

“范闲选择了不委屈自己的路,希望你也能如此。在余年中庆幸,共同前行,期待第三季。”随着这几行字的出现,《庆余年》第二季(以下简称《庆余年2》)落下帷幕。在剧终之际,王倦接受了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的采访。对于“可爱即危险”的原则,他轻笑道:“我努力让每个角色都有可爱的一面。”

经过5年的等待,《庆余年2》终于与观众见面。原班人马回归,轻松的喜剧元素依旧,但悲伤的基调无法掩盖,这也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痛苦。王倦表示,第二季在保持第一季喜剧风格的基础上,更深入挖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,在正剧与喜剧之间找到了更好的平衡点。

拥有现代意识的“范闲”置身于古代环境中,并不能一帆风顺,相反,为了追求平等、自由等现代价值,以及探寻母亲叶轻眉之死的真相,他不得不付出沉重的代价。《庆余年2》中的范闲不仅成长了,也经历了更多的磨难和心灵的考验。

王倦分享说,《庆余年》分季的逻辑很简单,“抛开所有情节事件,最终还是要回到范闲本身”。

从《庆余年》第一季到第二季,王倦的整体改编方向是:第一季中的范闲是棋子,到了第二季则变成了棋手,开始下这局棋。“手持武器,布局完成,接下来的故事将是一个连贯完整的情节,都将归结于第三季的主题——掀翻棋盘,改变规则再战!”

扮演范闲的张若昀认为,5年的时间,角色就像是小憩了一会儿,故事便继续进行了。因此,在呈现角色时,需要更加流畅地连接。

王倦对原著作者猫腻的作品进行改编时,有些想法颇为“大胆”。

《庆余年》第一季结尾处,王倦描写言冰云突然刺了范闲一刀,范闲倒地。而第二季开头,范闲“死亡”的消息传回庆国后,这个悬念似乎并未维持太久,庆帝、陈萍萍等人迅速判断出这是“假死”。

对于这种相对“反套路”的写法,王倦解释说,庆帝、陈萍萍、范建、林若甫这些“聪明的人物聚集在一个棋局中”,聪明人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推断出真相,“如果被瞒得太久反而对人物塑造不利”。

王倦之所以这样布局第二季开篇,是想展示范闲“死”后对庆国的影响,让大家知道对范闲动手的后果;同时也是想铺垫范闲与几个重要人物之间的关系。

王倦说,从《庆余年》第二季开始到结束,范闲“必须做出一个决定”,那就是反抗不公,坚持自己想走的路——“这个决定是由一个个事件、一次次打击带给他的”。

在第一季中,好友滕梓荆的死给范闲带来了巨大冲击;而在第二季中,王倦也描绘了其他人之死对范闲的改变,比如老金头父女、都察院御史赖名成。但王倦提到,他们在创作时特意“区分两季的差异”。

第一季中,王倦用很多笔墨展现了滕梓荆与范闲之间情感建立的过程,好兄弟之死令范闲感到悲伤和愤怒;而在第二季,死在范闲面前的人与他并没有深厚的情感联系。

“第二季的故事不仅仅是情感层面的打击,而是这个世界每个层次、每个级别的人都在遭遇不公,这种震撼超越了情感,影响了他的世界观。范闲对世界上不公平之事感到委屈,从这里开始关注众生。”王倦指出,范闲之前一直将自己定位为独善其身的普通人,是小人物,不愿如母亲叶轻眉那样燃烧自己照亮整个世界。

“这样一个心理状态,无论内心本质如何,都处于一种外在保护自己的状态,你需要打破这个保护壳最终走向和他母亲类似的道路,这是需要过程和冲击的。”

在王倦看来,《庆余年》第一季的范闲是孤独的,虽然在第二季他有了这么多朋友,认识了更多人,但在真正选择自己想走的路之后,范闲变得更加孤独了,甚至不知道身边谁能真正理解他。“范闲像英雄,但他又是一个普通人”。

无论是活在他人记忆中的叶轻眉,还是御史赖名成、邓子越等人,都是范闲“孤独前行过程中找到的同路人”。特别是赖名成给了范闲力量和出发点。“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走的路不孤单时,会有更多勇气坚持下去”。

剧中,王倦创作的几个感情浓度极高的“名场面”触动了观众的心弦,比如“林若甫告老还乡”。林若甫离开京都前,对心智不全的儿子大宝嘱咐:“你就蜷在那里慢慢地活,就像玩一个尽量不打扰别人的游戏。”“没有人天生应该对你好,爹例外。”

尽管总被调侃“王倦牌刀”太狠,但面对“相对比较压抑”的第二季,王倦还是努力想给观众带来一点点欣慰的“甜”作为补偿,比如把有些CP场面写得很有趣、欢乐。

《庆余年》两季播出之间相隔5年,意味着创作时长是更久的,且随着时间轴继续向前延伸。

作为创作者,如果有机会成为《庆余年》世界中的某个人,他们会怎么选?

王倦笑言,那他选择王启年——“通透,幸福。”“他没有那么累,没有那么苦。我想过,如果我是范闲自己肯定扛不住,这么大压力,太苦,太难!”

很苦很难,还要义无反顾走下去,这是范闲的宿命。王倦透露第三季里的这个人物,既然棋不由己,不如掀去棋盘,“重塑世界,逆转规则,修正未来”。

被“催更”,大概是编剧王倦的“宿命”。第二季播完,观众追问,第三季不会又要等一个5年吧?

王倦很确定地回答:“第三季不会等这么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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